走进雅加达体育馆的那一刻,我的耳朵差点“离家出走”,左边1号场,印尼队和印度队的汤姆斯杯大战正打到决胜盘;右边2号场,一个穿着红色球衣的金发女人,刚从地板上爬起来,握拳大吼,声音穿透了整座球馆,她不是印尼人,也不是印度人——她是马琳,西班牙的“羽球女王”,可这一晚,她硬是把所有人的目光吸了过去。
先说说印尼队和印度队这场硬仗,说实话,赛前不少人觉得印尼队胜算更大:主场作战,球迷的鼓点震得人心脏发麻,而印度队的年轻阵容里,还有几位选手的世界排名在50名开外,可比赛一开始,印度队就让人刮目相看,第一双打,两队比分死死咬着,谁都不肯先犯错,一直打到22平,印尼队最后靠一个发球偷后场拿到局点,接着一记重杀落地,印尼球迷的怒吼差点把顶棚掀翻。

不过印度队没有崩,第二场男单,印度队派出了队内意志力最强的小伙子,他的防守范围像是长了八条腿,网前勾对角更是出奇地精准,印尼队一度急躁得连丢五分,暂停时教练的脸都青了,可重新回到场上后,印尼队突然改变了节奏——不再猛杀,而是耐心打多拍,21比19,印尼队又赢下这一局,大比分2比0领先,所有人都以为比赛就要结束了。
但印度队真的像一部热血漫画,第三场和第四场,他们派出的选手像被激怒的猛虎,开始疯狂反扑,尤其是第四场,双方打满三局,决胜局印度队从4比11一路追到19平,最后连续打出两个神级滚网球,直接把印尼队的势头浇灭,2比2!印度队教练席已经跳了起来,看台上的印度球迷嗓子都喊哑了。
就在决胜场开始前,2号场忽然爆发出一阵更可怕、更惊人的尖叫,我转过头,恰好看见马琳在网前反手一抖,用一个假动作骗过了对手的重心,然后轻轻放了一个小球,那个球在网带上停留了整整两秒,才不甘心地掉落在对手的界内,对手呆住了,马琳也跪了下去,那一瞬间,我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起来之后就没消下去过。
马琳这一场打得并不轻松,对面的小姑娘年轻、有冲劲,第一局把马琳的节奏彻底打乱,21比12轻松拿下,第二局开始,马琳的吼声一次比一次响,她每得一分都像在对自己喊:“我还能跑!”她的膝盖曾经受过足以终止职业生涯的重伤,但她每一次鱼跃救球都像没受过伤一样,12比18落后时,我旁边几个观众已经泄气地准备走了,可马琳硬是连追6分,她的反手底线偷袭、连续杀上网、倒地扑救,每一个动作都让人想起她最巅峰的模样。
决胜局,马琳的体能简直是一个谜,十几分钟前她还在大喘气,现在却像刚充完电的电动小马达,满场飞奔,对手的最后一次回球挂网,马琳扔掉拍子,双手捂脸,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,全场起立,为这位老将送上最响亮的掌声。

另一边的印尼队,决胜场男单也在巨大的压力下顶住了印度队的反扑,比赛结束那一刻,鼓声震天,球员抱成一团,而马琳也接受完欢呼,背起球包离开,现场无数人还在用各种语言喊着她的名字。
一个欧洲姑娘,为什么能征服亚洲球迷?我想,大概是因为她让我们看见了一个人对抗时间、对抗伤病、对抗年龄的所有尊严,印尼队和印度队的鏖战,是团队的烈焰;马琳的独舞,是孤胆英雄的传说。
这一夜,没有输家,印尼队赢下了比赛,印度队赢下了尊重,而马琳赢走了四座的心。
够了,真的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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